房門推開,房間里彌漫著霉味與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怪味。床單發(fā)黃,床墊深深凹陷,發(fā)出疲憊的吱呀聲。
伊萬把颯小心地安置在床上,動作輕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玻璃品。他的掌心托著颯的后背,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脊骨的突起和微微的顫抖。
颯躺在那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倔強的光,直直地盯著伊萬,像在無聲地說:我還撐得住。
伊萬沒多說話,他轉(zhuǎn)身出門,房門在他背后發(fā)出輕響。半小時后他回到房間,懷里抱著裝著佛頭的箱子,箱子上面放著一個麥當勞的紙袋,紙袋邊緣被油漬浸透,散發(fā)著廉價食物的溫暖香氣。
伊萬把佛頭箱子放在床尾,把紙袋扔到颯面前。
颯像個孩子,艱難坐起身,伸手從袋里掏出一個漢堡,三口兩口就啃下去,醬料和油脂粘在嘴角,亮晶晶的。
他吃得狼吞虎咽,這是他從昨天中午以來第一口像樣的食物——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沒聽伊萬的建議,去吃酒店那頓豐盛的早餐。那一刻,伊萬站在床邊,看著颯狼狽卻又鮮活的模樣,心底涌起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酒”足飯飽后,颯搖搖晃晃站起來,從靴子里抽出匕首,然后開始拆佛頭外的泡沫,動作粗暴,像在泄憤,每一下都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伊萬皺眉看著,眼神里滿是不解。
泡沫拆完,颯忽然掄起旁邊的木椅,狠狠砸向佛頭。一聲悶響,佛頭從中間裂開,碎片四濺。
“放心,”颯喘著氣,聲音虛弱卻帶著得意的笑,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漬,“這是贗品?!?br>
佛頭內(nèi)部露出幾十沓美金。綠色的鈔票在昏黃燈光下格外刺眼。
颯的手越過鈔票,撥開它們,拿出一個不怎么起眼的玻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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