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詭異的黑色叢林,比從沙灘上看起來更加令人不安。扭曲的樹干上沒有一片葉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深紫色、如同靜脈血管般凸起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搏動。空氣中那股腐敗與芬芳混合的氣味愈發(fā)濃郁,腳下的土壤是濕軟的,踩上去會發(fā)出「噗滋」的輕響,像踩在腐爛的血肉上。
蕭語凝抓著我的手腕,力道比在沙灘上時更緊了幾分,甚至讓我都感覺到了一絲疼痛。她的掌心濕冷,指尖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我知道,她和我一樣,在用盡全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恐懼。
「喂,你看路??!想被這些惡心的樹根絆倒嗎?」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低聲斥責(zé)我,琥珀色的眼睛里卻沒有絲毫責(zé)備,只有映照著周遭詭異景色的深沉不安。
真是有趣,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還要用這種方式來偽裝。
「這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刮逸p聲回應(yīng),視線掃過周圍那些彷佛活物一般、布滿了疙瘩和粘液的樹根。
「那就走出條路來!抱怨有什麼用!」她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彷佛在為自己打氣,然後拉著我繼續(xù)往前走。
我們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在一面低矮的、長滿了墨綠色苔癬的巖壁下,我們找到了一個約莫兩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攀爬著一種會發(fā)出微弱藍(lán)光的藤蔓,將洞內(nèi)照得不至於一片漆黑。
蕭語凝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我拽了進(jìn)去。洞穴內(nèi)部出乎意料的乾燥寬敞,地面是相對平整的巖石,頭頂上甚至有幾個天然的氣孔,讓空氣得以流通。
她松開我的手,背對著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線條終於有了一絲松懈。我能看到她撥開被汗水黏在額前的發(fā)絲,手指在發(fā)間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放下。等她再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挑剔的神情。
明明就怕得要死,還非要裝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真是的,這種時候,就不能坦率一點(diǎn)嗎?不過……也正因為這樣,逗弄起來才格外有趣。
「這里還行,至少能擋風(fēng)?!顾h(huán)顧四周,用一種評監(jiān)劣質(zhì)商品般的語氣說道,「你待在這里別亂跑,聽見沒有?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br>
「姐,我去吧?!刮覔屧谒伴_口,「你的衣服都濕了,在這里休息一下,把火生起來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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