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至少在睜開眼睛之前,我一直這麼認為。
喉嚨里像是被硬塞了一整把粗鹽,又乾又澀,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灼熱的痛感。咸腥的味道從舌根一路竄上鼻腔,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濕氣。海浪的聲音不是從遠方傳來,而是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就在我的耳膜旁邊,一下、一下,沉重地搏動著,每一次撞擊都讓我的頭骨深處嗡嗡作響。
身體很沉,像被濕透的棉被緊緊裹住,冰冷的觸感從背後滲透進來,是沙子,混雜著細小的貝殼碎片,正毫不客氣地磨蹭著我的皮膚。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它們深陷在柔軟的沙地里,每一次蜷曲,都能感覺到冰冷的海水從指縫間擠壓出去。
我睡了多久?
這個問題浮現(xiàn)時,我才意識到,眼前的景象完全陌生。這不是我家那張柔軟舒適的單人床,天花板也不是熟悉的奶白色,而是一片詭異的、介於橘紅與暗紫之間的魔幻色彩??諝庵袕浡还深愃聘癄€海草與不知名花香混合的奇特氣味。
我撐起上半身,浸滿海水的校服外套沉重地貼在身上,冰冷黏膩。大腦像一部過載的電腦,混亂的資訊碎片在其中閃爍、碰撞,卻拼湊不出任何有用的記憶。我最後的印象是什麼?好像是……在客廳里,跟姐姐為了搶電視遙控器而爭吵?
為了展現(xiàn)主角蕭景辰的腹黑特質,我會讓他在面對姐姐的焦急時,內心極度冷靜地進行分析,但外在表現(xiàn)卻是十足的困惑與虛弱。他的言語會簡短而無力,眼神會顯得迷茫,以此來引誘姐姐進入「保護者」的角色。而姐姐蕭語凝的焦慮則會透過她粗暴的動作和連珠炮似的斥責來體現(xiàn),她的「毒舌」不是為了傷人,而是一種極力掩飾內心恐懼的防御機制。這種鮮明的內外反差將成為兩人互動的核心張力。
「姐……?」
一個沙啞的音節(jié)從我乾裂的嘴唇間擠了出來。我看到她了。
就在不遠處,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趴在沙灘上,姿勢狼狽。那頭總是打理得柔順光亮的深棕色長發(fā),此刻像海草一樣混亂地沾黏在她的臉頰和頸間,平時剪裁利落的襯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肩頭一小片被沙子磨紅的皮膚。她身上那件百褶裙?jié)皲蹁醯刭N著她身體的曲線,裙擺上還掛著幾片破碎的綠色葉子。
情況看來不太妙。不過,她這副模樣倒真是難得一見。總是像只驕傲豹子一樣的姐姐,現(xiàn)在看起來就像一只被暴雨淋濕的貓。這……或許是個絕佳的觀察機會。
我清了清喉嚨,嘗試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更無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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