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sE的水泥面上裂了幾道紋路,像是某種潦草的地圖。雷昊盯著看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不認識這個房間。
他從床上撐起身T。說是床,其實只是一塊薄得能m0到彈簧的海綿墊,鋪在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上。房間不大,大概六七坪,墻角堆著幾個紙箱,窗簾被扯了一半下來,早晨的光從玻璃外墻透進來,照得滿地灰塵像是在發(fā)光。
商店區(qū)的空房間。他想起來了——昨天被老周的人追了三條街,最後是從一棟大樓的消防梯翻進來的。這層樓大概是二樓,商店區(qū)的某個空店面,招牌都還沒掛,門鎖壞了,正好讓他鉆了進來。
「三天。」他喃喃。連續(xù)三天沒闔眼,被追得像條野狗。看到這張破床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倒上去就睡Si了。
雷昊m0了m0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終端機。螢幕碎了一角,但還能用。他劃開畫面,看了一眼帳戶余額。
一千塊。
雷城幣一千塊。夠吃一周的飯,如果每頓都吃最便宜的那種的話。
他把終端機塞回口袋,赤著腳踩上冰涼的地板。鞋子在床底下,他蹲下去撈的時候聞到一GU霉味。舊城的建筑都是這個調(diào)調(diào)——當年雷城建設時期的鋼筋房子,用來安置建筑工人的臨時住所。雷城蓋好之後就廢棄了,現(xiàn)在住在這些房子里的,不是從雷城被驅(qū)逐出來的犯人,就是從地面偷渡上來的非法移民。
或者像他這種,偷渡者的後代。
雷昊穿好鞋,站在窗前往外看。舊城的街道上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走動了。這里的行人永遠很多——不像雷城,聽說雷城的地面上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格子房里,要什麼東西上網(wǎng)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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