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剝奪了自己的自由,恨他扭曲了自己的意志,恨他將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最后又像丟棄垃圾一樣把他扔掉。
可為什么,在那濃稠的恨意底下,卻有一種被強行剝離后的劇痛。
他恨江硯,可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尖叫著懷念那個人的觸碰、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人賦予他的、那個扭曲而唯一的“存在意義”。
這種矛盾將他撕裂。也許他是真的瘋了吧?從被關進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不正常了。
又或者眼前的一切才是幻覺?他其實從未離開過那個地方。所謂的“出院”、“回家”,都只是他精神崩潰時的臆想。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里,作為一個失敗的、毫無價值的樣本。
想到這里,謝言竟有一絲微微的平靜。
如果已經(jīng)死了,那就不需要再掙扎了。
可是……
他抬起右手,用指甲在左臂那道舊傷疤上狠狠掐了下去。尖銳的、毫不留情的疼痛瞬間傳來,清晰無比,沿著神經(jīng)直竄大腦。
疼痛如此真實。
那為什么……其他的感覺,都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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