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站臺空蕩寂靜，謝言垂著腦袋走出車站。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寒風(fēng)卷起落葉打在街角的綠色郵筒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熄燈，只有24小時(shí)便利店的冷光映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他拉緊身上那件不屬于自己的外套，布料摩擦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越往家走，四周越發(fā)昏暗。他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響，像在為這具空殼做著最后的證明。站在熟悉的居民樓下，他抬頭望著那些漆黑的窗戶，在寒風(fēng)中站了很久。

        他總覺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實(shí)，像一出荒誕劇。

        如果他當(dāng)初沒有走進(jìn)那間實(shí)驗(yàn)室，沒有接過那張招募被試的傳單，是不是一切都會(huì)不同？他可能依舊孤獨(dú)，依舊痛苦，但至少……不會(huì)像現(xiàn)在這樣，被徹底掏空，連痛苦都變得如此陌生和隔閡。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了。思考帶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他寧愿相信這只是一場漫長而詭異的噩夢，也許下一秒驚醒，睜開眼，看到的還是地下室冷白的光暈，以及江硯站在床邊沉默俯視他的身影。

        他總是這樣奇怪。

        媽媽離開時(shí)，也是留下錢就離開他了，甚至沒有和他告?zhèn)€別，就像她只是出門買個(gè)菜，卻再也沒有回來。

        而現(xiàn)在，江硯也是。

        為什么他對媽媽恨不起來，對江硯……那胸腔里翻涌的、灼燒五臟六腑的情緒，卻又不僅僅是恨？

        他不應(yīng)該是恨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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