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那脆弱與堅韌交織的矛盾性，那在絕望中掙扎時迸發(fā)出的、扭曲卻耀眼的光芒，那被他一點點引導(dǎo)、塑造，幾乎要完全納入軌道的靈魂……這一切，都太過完美，太過符合他的預(yù)期，甚至……超出了預(yù)期。

        失去謝言，意味著他數(shù)月的布局、所有的數(shù)據(jù)積累、以及那份即將觸及核心的、關(guān)于“情感塑造與絕對服從”的驗證，都將付諸東流。

        這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樣本，更是對他能力的否定，對他精心構(gòu)建的世界的撼動。

        他無法接受。

        以往那些冰冷的跟蹤、偷拍，此刻在江硯心中徹底失去了意義。電腦屏幕上跳動的GPS紅點，手機監(jiān)聽軟件里傳來的模糊環(huán)境音，甚至那些通過隱藏攝像頭捕捉到的、謝言獨處時不經(jīng)意流露的脆弱……所有這些他曾精心布置、并一度引以為傲的數(shù)據(jù)收集手段，此刻都變得如此蒼白、隔靴搔癢。

        他清晰地記得指尖觸碰那些傷疤時，謝言劇烈的顫抖和溫順的不躲閃。記得實驗室慘白燈光下，那蜿蜒疤痕暴露無遺時，自己胸腔里轟鳴的心跳與血液奔流的灼熱。記得謝言抬起眼簾，那雙濕漉漉的、盛滿恐懼與一絲卑微希冀的眼睛，是如何徹底撞碎他一直以來以“研究者”自居的冷靜外殼。

        他做不到。

        做不到在親手觸碰過那具承載著如此精美痛苦的身體后，再退回安全的距離，只能通過冰冷的屏幕去窺視。

        一想到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只能通過手機里那些無聲的監(jiān)控畫面去“觀察”謝言，而無法親眼見證對方每一個細(xì)微的表情變化，無法親身感知那逐漸加深的依賴如何在謝言眼中凝聚成無法掙脫的蛛網(wǎng)……一種近乎暴戾的焦躁便在他心底啃噬。

        江硯垂眸，看著被自己緊緊攥在手中、幾乎要捏變形的耳機，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下一秒，他手臂猛地一揮，將耳機狠狠摔向地面。

        “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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