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看著那居高臨下、帶著明顯不耐煩和煩躁的眼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屬柜子上,發(fā)出“哐當”一聲悶響。這聲響似乎驚醒了他某種麻木的神經(jīng)。
“不實際?”謝言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調(diào),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尖銳,“你告訴我,什么才是實際的?是你假裝關(guān)心我的傷痕?是你在停電那天假意陪我?還是你像觀察蟲子一樣,記錄我的一切,甚至連我身邊出現(xiàn)什么人,都要納入你的實驗?”
他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紙張,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這些記錄!情感依附、服從極限……江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當成了什么?”
江硯的眉頭蹙得更緊,那煩躁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厭惡。他向前逼近一步,實驗室冷白的燈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情緒。
“我把你當成了什么?”江硯重復(fù)著他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謝言,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交易,不是嗎?我為你提供你急需的心理支持和‘解藥’,而你,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配合我的研究?!?br>
他的目光掃過謝言慘白的臉,如同掃描儀掠過實驗對象:“你以為無條件的理解和關(guān)懷憑什么落在你頭上?這個世界運作的規(guī)則就是等價交換。我給了你你最需要的東西,現(xiàn)在,只是到了你履行義務(wù)的時候。只是你提前看到了你不該看到的價碼而已?!?br>
這番赤裸裸的、將一切溫情脈脈的面紗徹底撕碎的言論,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殺傷力。謝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呼吸驟然停滯。原來,那些他視若珍寶的“理解”和“幫助”,在對方眼里,不過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代價……義務(wù)……”謝言喃喃著,心臟痛得他幾乎蜷縮起來。他看著江硯,看著這個曾經(jīng)被他視為救贖的人,此刻如同一個冰冷的、只講求利益與數(shù)據(jù)的怪物。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幫我……你只是在利用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被徹底抽干力氣的虛弱和絕望。
江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謝言崩潰的模樣,仿佛在評估這場“意外變量”對實驗進程的影響程度。
這種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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