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之前在地下室給謝言喂了太多擾亂神經(jīng)和干擾睡眠的藥物，他的作息現(xiàn)在極不穩(wěn)定。有時深夜驚醒，睜著眼睛直到天亮，有時又會連續(xù)沉睡十幾個小時，連姿勢都不曾改變。

        江硯發(fā)現(xiàn)自己查看監(jiān)控的頻率越來越高。手機屏幕在課堂上亮起，在社團活動中亮起，在實驗室里亮起，甚至在深夜的書房里也始終亮著。他需要反復確認畫面里那個蜷縮的身影是否還有呼吸，胸腔是否還在起伏。這種不受控的擔憂讓他感到陌生且不悅。

        謝言的精神狀態(tài)確實在持續(xù)下滑，這正是江硯最初計劃的一部分。削弱他的意志，讓他依賴，讓他再也無法離開。可當這一切真正發(fā)生時，江硯卻發(fā)現(xiàn)事情偏離了預期。

        他見過謝言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語，見過他焦慮到用腦袋反復撞墻，見過他長時間盯著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確認它們是否真實存在。這些癥狀超出了“脆弱”的范疇，正在滑向徹底崩潰的邊緣。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江硯的計劃進行，可他卻無法接受謝言真的瘋掉了。

        他將這種情緒歸結為長期相處產生的不必要共情，或是研習心理學后殘留的職業(yè)病。于是他做出了調整，將謝言從地下室轉移到有窗戶的房間，試圖用陽光和相對正常的環(huán)境來穩(wěn)定他的狀態(tài)。

        但這個決定似乎起了反作用。

        明亮的陽光讓謝言更加無所適從，寬敞的空間反而放大了他的不安。他像一只被突然放出籠子的動物，反而懷念起那個狹小但熟悉的黑暗。他開始長時間蜷縮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對窗外流動的云朵和陽光表現(xiàn)出明顯的恐懼。

        江硯站在監(jiān)控前，看著畫面中那個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里的身影，第一次對自己的實驗產生了懷疑。

        他想要的是一個依賴他、需要他的謝言，而不是一個徹底失去神智的空殼。

        也許他真的和這個“樣本”相處得太久了。久到那些本該冰冷的數(shù)據(jù)，開始有了溫度。久到當他看見謝言對著墻壁發(fā)呆時，會想起最初在心理咨詢室里，那個眼神清澈卻帶著絕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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