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是被一種久違的、溫暖的光線喚醒的。
不是地下室那慘白刺眼的燈,也不是夜晚昏黃模糊的壁燈,而是真正的、帶著溫度的、金黃色的陽光,透過那扇封死的玻璃窗,斜斜地灑落在他的被子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有些恍惚地睜開眼,一時間無法適應(yīng)這過于正常的景象。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安靜而祥和。有那么幾秒鐘,他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某個平凡的、過去的早晨。
但下一秒,身體的記憶蘇醒了。
謝言抬起右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試圖驅(qū)散那種不真切的暈眩感。他環(huán)顧這個明亮、整潔、甚至稱得上溫馨的房間,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攫住了他。
他現(xiàn)在是在干什么?
他為什么……會留在這里?
他走下床,腳步虛浮,像踩在松軟不實的棉花上。他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明媚得有些刺眼的白天。他將手掌緩緩貼在冰涼的玻璃上,似乎想感受一下外界的溫度,但那堅硬的阻隔瞬間提醒了他自身的處境。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手。
他慢步挪到房門前,每一步都遲疑而沉重。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來:
這會不會又是幻覺?
是不是昨晚的一切,那個敞開的大門,那個艱難的選擇,都只是他在漆黑地下室里的又一次精神崩潰后產(chǎn)生的妄想?是不是他從未離開過那個地方,此刻所有的光亮和空間感,都只是大腦為了自我保護而編織的、更加精致的謊言?是不是他已經(jīng)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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