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末卯初,天光未破。窗外寒氣砭骨,殿內(nèi)卻燃著地龍,暖得如同一汪春水,將帷帳內(nèi)那方寸之地烘成了與世隔絕的溫柔鄉(xiāng)。
影九迷蒙地睜開眼,入目是龍床上方垂落的帷帳,緞面上金線繡成的云紋在將明未明的光線里若隱若現(xiàn)。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來——那人說喜歡他,說愛他,說要娶他為妻。
兩只酒杯交纏在一處的涼意還殘留在指尖,口中的酒氣卻早已散盡了。
一切恍然如夢。
他不敢動。小心翼翼地偏過頭,悄悄抬起眼——
玄胤還在睡。濃黑的睫毛覆下來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鼻梁高挺,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度。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著,饜足與愜意幾乎從那張睡顏上滿溢而出。
影九看得出神。
此刻這個人是睡著的,他便生出一種偷來的膽子,目光細(xì)細(xì)地描摹過他的眉骨、眼角、唇峰——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jìn)心底最深的地方,留著以后慢慢用,他以后就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了嗎…
他看得太專注了,以至于沒有發(fā)現(xiàn),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還沒看夠?”
玄胤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啞和慵懶,像一只吃飽了的大型猛獸。他連眼睛都沒睜開,手臂已經(jīng)先一步動了——長臂猛地收攏,將影九的腰牢牢箍住,翻身便將人壓在了自己和被褥之間。
影九的身體陡然一僵。偷看被抓了個正著,兩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他下意識想別開臉,卻被玄胤的鼻尖追過來,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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