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伊萬找到颯的時候,他在莫斯科特維爾大街中央電報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廢棄已久的混凝土洞穴,被一群亡命之徒改造成地下拳擊場。
天花板滲著陳年水跡,混凝土柱子上纏著破舊的彩燈,昏黃的光線曖昧而骯臟??諝饫锘祀s著汗水、煙草、血銹與劣質(zhì)伏特加的味道,濃稠得像一塊濕毛巾死死捂在臉上,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人群像野獸般咆哮,拳肉相擊的悶響在低矮的空間里反復(fù)回蕩。燈光搖曳,拉出長長的鬼影,在墻壁上扭曲爬行。
伊萬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感官過載,就像大腦短路,世界變成一團(tuán)模糊的噪音和氣味。他擠過人群,那些人身上散發(fā)著伏特加和絕望的混合氣息,粗糲的手肘一次次頂進(jìn)他的肋骨。
每個人都在這里尋找點什么——疼痛、勝利,或者只是一個借口來流血。伊萬忍受著嘈雜,灰藍(lán)色的眼睛在人海里搜尋。
颯在擂臺上。
他正在和一個矮壯的俄羅斯男人纏斗。對方的臉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像被錘子反復(fù)砸過的爛肉。而颯的嘴角也裂開了,暗紅的血順著下頜蜿蜒而下。他卻毫不在意,用纏著繃帶的手隨意蹭了蹭鼻梁,然后擺出一個經(jīng)典的李小龍式挑釁姿勢——身體微傾,下巴輕抬,嘴角勾起散漫又危險的弧度,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朝對方勾了勾。
人群瞬間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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