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談判b上午順得多。
凌越澤像是被中午那頓飯捋順了毛,剩下的三條條款他沒再轉(zhuǎn)筆,沒再看手機,甚至連那個一貫掛在嘴角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都收斂了幾分。他認真地讀了每一條,問了幾個關(guān)鍵問題——都在點子上,問到蘇青禾臨時翻了兩次數(shù)模才給他完整的答案。小孫在旁邊飛快地做紀要,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大概在消化一個事實:這個上午還在問“你晚上住哪”的男人,下午就能把對賭協(xié)議的漏洞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五點半,最后一條簽字完畢。蘇青禾合上文件夾,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凌總?!?br>
凌越澤握住她的手。他的手b看起來有力,指節(jié)分明,掌心g燥溫?zé)?。他握手的時長b標準商務(wù)禮儀多了一秒——不算越界,但剛好夠讓她感覺到他不想松。然后他松開了,靠在椅背上,又恢復(fù)了那個不太正經(jīng)的笑。
“正事談完了?,F(xiàn)在可以跟我吃那頓飯了嗎?!?br>
蘇青禾把文件夾收進公文包?!叭ツ摹!?br>
“外灘。一家你肯定沒去過的?!彼酒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zhuǎn)頭對小孫露出一個標準的商務(wù)笑容,“孫律師,今晚的餐廳b較小,不好訂位。明天中午我請你和團隊吃飯,地方你們挑。今晚就我和蘇總——敘舊。”
小孫看了蘇青禾一眼。蘇青禾微微點了一下頭。小孫心領(lǐng)神會地收拾東西,嘴里說著“沒問題凌總,正好我今晚約了上海的同學(xué)”,抱著電腦迅速退場。
凌越澤訂的餐廳在外灘一棟老建筑的頂樓。不是那種燈火輝煌的米其林餐廳,而是一家藏在閣樓里的私人會所,只有四張桌子,露臺正對h浦江。他們坐的位置在露臺內(nèi)側(cè),頭頂有暖爐,身邊是半開的落地窗。江對岸的陸家嘴華燈初上,東方明珠的燈光在夜sE里變幻著顏sE,倒映在江面上,被波浪r0u成一條流動的彩sE絲帶。
蘇青禾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黑sE的無袖連衣裙,和早上去談判時一樣,但把束了一天的頭發(fā)放了下來,耳垂上那對大溪地珍珠耳釘在暖爐的柔光里泛著淡淡的潤澤。凌越澤坐在她對面。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淺灰sE的襯衫,袖口卷了兩道,露出手腕上一塊蘇青禾認不出款式的百達翡麗的手表。暖爐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桃花眼的弧度襯得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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