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宸什么都沒說。他伸手，從車廂壁的暗格里取出一根馬鞭——黑檀木柄，牛皮鞭身，握柄處磨得光滑發(fā)亮。那是他鎮(zhèn)守北境十年從不離身的隨身武器，鞭梢上還殘留著多年浸染的深褐sE血跡，有的是北戎人的，有的是叛將的。他握著鞭子，拇指摩挲著柄上每一道被歲月侵蝕的紋路。

        “在車?yán)锏任摇！彼麑ζ咂哒f，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種平靜才是最可怕的，說明他已經(jīng)動了殺意，只是還沒到顯露的時(shí)候。然后他推開車廂門，御使著輪椅來到馬車外的踏板上，面對著騎在馬上的蕭宇。

        蕭宇看到蕭景宸出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俯身，故意用同情的語氣說：“三哥腿腳不便，何必親自出來？弟弟只是好奇——能讓三哥親自撕了圣旨的心上人，到底是何等絕sE？不如讓嫂嫂掀開車簾，與弟弟見上一面？”

        他說著，驅(qū)馬又上前兩步，試圖越過蕭景宸的輪椅往車廂內(nèi)窺探。白馬的鼻孔翕動著，離車廂越來越近。蕭宇的目光貪婪地掃向車窗，試圖從簾縫中捕捉到什么。

        蕭景宸看著蕭宇，嘴角g起一抹極淡的、冷峭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他的手緩緩抬起來，將馬鞭握在掌心。然后，沒有任何預(yù)兆——

        “嗖——啪！！”

        馬鞭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鞭梢JiNg準(zhǔn)地貫穿了蕭宇坐下白馬的左眼。眼球爆裂的聲響在安靜的長街上清晰可聞——噗的一聲悶響，血和玻璃T飛濺而出。白馬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嘶鳴，前蹄高高揚(yáng)起，整個(gè)身T瘋狂地后仰。蕭宇根本沒料到這一鞭——他甚至沒看見蕭景宸的手臂有大幅甩動的動作，鞭梢就已經(jīng)到了馬眼前。他連韁繩都來不及抓住，整個(gè)人從馬背上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面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玉冠摔碎在地，碎成七八瓣，額角磕在石板上蹭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糊了半張臉。

        “護(hù)駕！護(hù)駕！！”六皇子的侍衛(wèi)們亂作一團(tuán)，拔刀沖上前來。

        但蕭景宸坐在輪椅上紋絲不動。他緩緩收回馬鞭，在手中輕輕掂了一下，鞭梢還在往下滴著馬血和白濁的眼球YeT。然后他抬起眼，掃過那些拔刀的侍衛(wèi)——只是一個(gè)眼神，沒有威脅，沒有命令，僅僅是目光所過之處，那些侍衛(wèi)就像被冰水澆透了脊背，一個(gè)個(gè)僵在原地。

        這些侍衛(wèi)中有不少是后來招募的，并沒有真正上過戰(zhàn)場。他們聽到過鐵血王的名號，但從未直面過這種從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殺意。此刻，這個(gè)傳說中已經(jīng)“殘廢”的鐵血王僅僅是坐在輪椅上、握著滴血的鞭子、用那雙鳳眸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他們的刀就再也舉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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