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雨勢漸小,細密的雨絲落在青石板的小水洼里,泛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內(nèi)廳與后院之間隔著一道厚重的木質推拉門。韓沐辰正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已經(jīng)有些微涼的白粥,耳邊偶爾能聽到后院傳來兩位老人壓低了的交談聲。
“那孩子的眼神,和我們當年一模一樣?!备I窖胖握驹陂L廊下,看著院子里的驚鹿緩緩蓄滿水,然后沉沉落下,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木質敲擊聲。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回憶,“十八歲那年,如果沒有人拉我們一把,我們現(xiàn)在會散在哪座橋洞底下?”
中村悠一靠著木柱,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中的濕氣幾乎要浸透衣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日本的法律容不下黑戶。雅治,你這是在玩火?!?br>
“那就把火藏在灶臺里。面館需要一個跑腿的伙計,而他需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毖胖无D過頭,眼神里有著不容動搖的溫熱,“悠一,別對一個受盡苦難的孩子這么苛刻。”
悠一瞇起眼睛,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腦海中浮現(xiàn)出少年剛才紅著眼眶、死死咬著下唇的倔強模樣。最終,他冷哼了一聲,將香煙收回衣兜:“隨你便。但如果惹來麻煩,我會第一個把他丟出去。”
聽著后院隱約的動靜平息下來,內(nèi)廳里的沐辰有些不安地放下了空粥碗。
他從兜里摸出那張被自己揉得皺巴巴的語言學校錄取通知書??粗厦嬉驗闇I水和汗水而有些暈開的字跡,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顫抖的指尖,一點一點、極其認真地將那些褶皺展平。這是他唯一的尊嚴,也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來處。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少年的動作。
內(nèi)廳的木門被緩緩拉開,福山雅治和中村悠一并肩走了進來。雅治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而悠一雖然依舊沉著臉,但那股原本凌厲壓人的氣勢卻收斂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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