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五月鮮少有這樣連綿暴烈的大雨??耧L(fēng)裹挾著冰冷的雨絲,像密密麻麻的鋼針,不留情面地扎向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夜幕低垂,幽深的小巷被沖刷得泛著冷硬的黑光。
在隨心面館古樸的木質(zhì)臺階上,正蜷縮著一個單薄的少年。
韓沐辰將身體盡力縮成小小的一團,試圖以此抵御那侵蝕骨髓的寒意。他今年剛滿十八歲,本該是在校園里肆意揮灑青春的年紀(jì),可如今,他只是一個流落異國他鄉(xiāng)、沒有任何合法身份的黑戶。沒有居留權(quán),沒有打工許可,更沒有一個可以遮風(fēng)擋雨的家。
他已經(jīng)整整三天沒有進食了。胃袋里空無一物,早已經(jīng)過了瘋狂痙攣的階段,如今只剩下麻木的絞痛。
雨水無情地澆透了他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舊外套,濕冷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不斷帶走他體內(nèi)殘存的最后一絲體溫。少年的嘴唇凍得發(fā)紫,額頭卻滾燙得嚇人。他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雨珠,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渙散,只有面館門前那盞在風(fēng)雨中搖曳的橘黃色燈籠,成了他眼中唯一的光亮。
好暖和的光……
韓沐辰顫抖著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指,試圖去觸碰那團虛幻的溫暖。然而,極度的虛弱與高燒終于擊垮了他最后的意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黑暗如潮水般涌來,他軟軟地倒在了冰冷的石階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吱呀——
面館沉重的木質(zhì)移門此時被人從里面緩緩拉開。
福山雅治站在門口。雖已是七十五歲的高齡,但他依然身形挺拔,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極具韻味的溝壑,銀白色的長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非但沒有顯出老態(tài),反而透著一種飽經(jīng)滄桑后的儒雅與沉穩(wěn)。
“嗯?”雅治正準(zhǔn)備掛上打烊的木牌,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臺階上那一團模糊的陰影。
他緊走兩步跨出屋檐,當(dāng)看清那是一個渾身濕透、面色慘白的少年時,深邃的黑眸驟然一緊。
“喂,孩子,醒醒?!?br>
雅治蹲下身,修長而帶有薄繭的手掌覆上少年的額頭,掌心傳來的滾燙熱度讓他面色一沉。沒有任何猶豫,這位體格健朗的老人長臂一展,沉穩(wěn)而有力地將昏迷的少年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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