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簡報在屏幕上滾動,那些“情緒低落”、“信息素濃度波動頻繁”、“有明顯的焦躁跡象”等詞匯,謝知瑾一目十行地掃過。她雇傭的團隊足夠專業(yè),報告寫得詳盡客觀,可這些冰冷的文字和數(shù)據(jù),永遠無法真正傳遞出監(jiān)控畫面里那種無聲彌漫、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破碎感。
她的目光牢牢鎖在屏幕上。
褚懿蜷在沙發(fā)里,像一只被雨淋透后找不到巢x的雛鳥。她身上緊緊裹著的,是謝知瑾昨晚遺落的披肩。謝知瑾幾乎能想象出披肩上殘留的、屬于她的信息素氣味經(jīng)過一夜的揮發(fā)本該淡得幾乎無法捕捉,可褚懿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將整張臉深深埋進柔軟的織物里,貪婪地、近乎窒息地汲取著那一點點正在消散的余韻。
仿佛那微乎其微的氣味,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關于謝知瑾的實T回憶,是她焦渴靈魂暫時得以慰藉的唯一源泉。
電視里光影變幻,喧鬧的笑聲和音樂成為空洞的背景音。褚懿的眼睛望著屏幕方向,卻一片空茫,沒有焦點,仿佛靈魂早已飄遠,只留下一具JiNg致卻了無生氣的軀殼。她偶爾會無意識地收緊披肩,指尖用力到泛白,然后又緩緩松開,周而復始,像個設定好程序、逐漸失靈的玩偶。
謝知瑾看著那空洞的眼神,看著那尋求依偎般的動作,心口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擰住,緩緩收緊。
這不是疼,是一種帶著澀意的滯悶,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惜。
她當然對褚懿有好感。那鮮活的生命力,那毫不掩飾的傾慕,甚至是此刻的脆弱,都像投入她平靜心湖的石子,蕩開過真實的漣漪,但正是這份好感,讓她必須更加審慎。
褚懿想要的,顯然不止是[金絲雀]的安逸。而謝知瑾的世界,容不下未經(jīng)考驗的伴侶。
她想起NN沉重的話語,想起家族聚會上那些審視的目光,想起自己肩上不容有失的重擔。理智的警報在腦海尖嘯,提醒她保持距離,提醒她此刻心軟可能帶來的風險——對她自己,或許也是對褚懿。
但她的手指,卻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
私人手機被拿起,解鎖,那個沉寂的對話框被點開。最后那條“可不可以理理我”孤零零地懸在那里,透著卑微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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