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愕然。堂妹林仲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從碟子邊滾到了酒盞底下。
兩位堂伯母交換了一個復(fù)雜的眼神,這話說得太重了,不像“這是我房里的丫鬟”,不像“這是我父親收管的人”,甚至不像“這是我手底下的人”。
“她是我的人”——這五個字在尋常主仆之間已經(jīng)太過,在小姐與丫鬟之間更是罕見。更何況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看林仲安的眼神,是一個nV人在守護(hù)另一個nV人。
林清韻自己也愣住了。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不是意思不對,是口氣不對,太重了,太滿了,太不像一個主子在維護(hù)一個奴婢,倒像什么別的東西——什么她不敢深想的東西。
林清韻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臉頰卻從石榴紅變成了更深一層的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一顆從內(nèi)里開始熟透的桃子。
但林清韻沒有把話收回去,只是站在那里,將那只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伸出來擋在蘇瑾身前的手慢慢收回來,蜷成拳頭貼在身側(cè)。
林仲安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舉了舉杯說了句“妹妹既然舍不得那就罷了”,灰溜溜地退回男席那邊。
林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堂伯母連忙打圓場,扯著嗓子說起今年龍舟賽哪家的船贏了,話題很快被帶開,席面上重新熱鬧起來。
蘇瑾始終站在角落里。她的手里還端著那只茶盤,盤底托著兩盞剛斟滿的雄h酒,酒面紋絲不動。
方才林清韻說出“她是我的人”那句話時,她正在屏風(fēng)后面端酒,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xù)往前走,每一步都和之前一樣穩(wěn),沒有人注意到她袖口下攥緊托盤下沿的指節(jié)已經(jīng)將漆木壓出了細(xì)微的白痕。
那是整個廳堂里唯一泄露她心緒的細(xì)節(jié),她今日在眾人面前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b除夕夜被當(dāng)眾點(diǎn)名斟酒時還要克制,只有那只托盤知道她碾下去的力道b方才重了不止一倍,直到走出屏風(fēng)步入廊下?lián)Q壺續(xù)酒時才慢慢松開,指腹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木紋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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