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皓是在鄉(xiāng)野間長起來的。
從前的他,無拘無束,心干凈得像田埂上的風??扇兆右痪?,那片土地再也養(yǎng)不住他——他高考成績亮眼,一頭扎進了千里之外的繁華都市,成了頂尖學府里的一員。
校園比鄉(xiāng)野遼闊得多,也復雜得多。
學子們貧富懸殊,有人錦衣玉食,有人捉襟見肘。程子皓,就是最窮的那一撥。連來學校的路費,都是鄉(xiāng)親們你一塊我一塊湊出來的。
他來時揣著滿腔熱望:要讀書,要成才,要報效國家,要孝敬長輩,要回報這片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
可花花世界迷眼,虛榮心本就是凡人常態(tài)。偏偏程子皓生得實在不起眼:身材魁梧壯碩,氣勢沉猛駭人,往那一站,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常年戴著一副老舊黑框眼鏡,土氣又沉悶,怎么看都不討喜。
一口濃重鄉(xiāng)音,背闊肩厚,結實得能扛住農(nóng)活重壓,可脊背早被常年彎腰勞作壓得微微佝僂。遠遠望去,不像是新來的學生,倒像頭從深山里闖出來的黑熊。
這副模樣,注定了他不受歡迎。
每次他想主動靠近,想與人說上幾句話,都能把人嚇得后退幾步,甚至被當成不懷好意的壞人。他百口莫辯,可偏見一旦形成,便再難扭轉。
若所有人都對他冷淡,程子皓或許還能自我安慰。但那些對他避如蛇蝎的人,轉頭就能對別人和顏悅色。
無聲的排擠,默契的冷暴力,日日夜夜壓得他喘不過氣,連室友都怕他這個大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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