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一夜沒睡。
蘇蓮心沒有回來。他從天黑等到天亮,從天亮等到日中。她房間的門開著,床鋪疊得整整齊齊,那件白衫子不見了。粥鍋里的粥已經(jīng)涼透了,結(jié)成一層凝皮。
他報了官。衙役在城門口問了一圈,沒有人見過一個穿白衫子的懷孕婦人。他沿著城西河來回走了三趟,沒有找到任何痕跡。他站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河水發(fā)呆。秋天的河水渾濁而湍急,卷著落葉向下游奔去。他腦子里轉(zhuǎn)著一個念頭,她去了哪里。另一個念頭跟著冒出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回到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他閉著眼,手?jǐn)R在膝蓋上。院門虛掩著。他沒有聽到腳步聲,只感覺到陽光被什么東西擋住了,一個影子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睜開眼。
一個老僧站在身前?;疑郏I(lǐng)口露出一截暗紅色的內(nèi)襯,上面有金色的梵文。眉毛雪白,垂下來很長。他沒有敲門,沒有出聲,就那么站著。
陸慎言心驚問道:
「你,你是誰?」
「貧僧慧明。」老僧道,「我來告訴你,你妻子在哪兒?!?br>
陸慎言猛地站起來,腿撞到石桌邊角,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他顧不上?!杆谀膬??她還好嗎?你把她」
「她活著。」慧明截斷了他的話,「你的兒子也活著?!?br>
陸慎言一下子軟了,跌坐回石凳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他張了張嘴,只擠出一句:「她……她愿意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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