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后的第三天，蘇蓮心找到慧明。

        她站在禪房門口，手里握著那支銀簪。晨光照在簪頭的蓮花上，銀質(zhì)的紋路在光線中清晰可見。她還穿著慧明給她的那件灰布衣裳。

        「大師，我想出家?！?br>
        慧明正在抄經(jīng)，筆在紙上停了一瞬。他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出家不是說你換個地方住，是你從今天起過另一種日子。孩子需要一個僧尼做母親，你想過這個嗎？」

        蘇蓮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走進(jìn)去，在他對面的蒲團(tuán)上坐下來。

        「我想過了?！顾雁y簪放在桌上，「從那天在河邊你把我拉上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了，為什么是我活下來了。河那么深，我走了那么遠(yuǎn)，水已經(jīng)沒到脖子了。但你把我拉上來了。如果那時候讓我死了，我認(rèn)了。但你沒有讓我死。所以我想，活著也許還有事情要我做完?！?br>
        慧明看著她。他沒有回答，而是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寫完最后幾個字。他放下筆，把那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墨，遞給她。

        紙上寫著一行字：

        「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br>
        蘇蓮心看著那行字，大部分看不懂。但她看懂了「無我」兩個字和「善法」兩個字之間的東西。那是她從新婚夜到現(xiàn)在，一直在找的東西。

        「我可以先在這里住下。等孩子生下來?！顾f，「到時候，如果我心意不變，再落發(fā)?！?br>
        慧明點了點頭：「東廂房還有一間空房。你自己去收拾。被褥在柜子里。后院有一塊菜地，你有力氣的時候可以翻翻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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