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不該回來的。

        他們故意在這天給我安排了事情，為的就是讓我缺席沈黎的20歲成人禮。但我還是瞞著所有人悄悄回去了，說不清為什么，可能因為許久沒有回國，可能也是因為有點想他了。

        我像小時候一樣，從后門溜進沈家老宅，輕車熟路地躲進他房間的衣柜里。

        我蹲坐在這個不大的地方，只有柜門上百葉窗的縫隙帶來的一些光源。這里還是和曾經(jīng)一樣，充斥著我喜歡的味道。耳邊能隱約聽到前廳推杯換盞和朦朧的說話聲，隔著這層薄薄的木板，我仿佛又回到了過去——每次被沈時宴捉弄或者心情低落的時候，我就會來到他的房間。他倒是從不說什么，甚至大部分時候只當(dāng)我不存在，但偶爾還會配合我玩幼稚的捉迷藏游戲。

        我喜歡和他呆在一起，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但我還是最喜歡他笑著的樣子。

        他在這個小房間住了一年又一年，我也用捉迷藏當(dāng)借口，在這里呆了一年又一年。

        我沒注意自己藏起來的時間，畢竟我一向很有耐心。只是神差鬼使地，我將他掛在衣柜內(nèi)側(cè)的睡衣拿起，像他一樣淺淡的顏色，袖口微微泛白，我忍不住把臉湊過去左右蹭，又貼著鼻尖嗅聞上面殘留的味道，心里默默譴責(zé)自己是變態(tài)。

        ——但很快我就不罵了。因為我聽見了走路聲。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禮服推門而入，似乎比我離開時更挺拔了，內(nèi)里的貼身衣物勾勒出他纖細(xì)的腰身、修長的大腿，隨即他好似終于放松下來般，抬手慢慢解開襯衫的扣子，發(fā)出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我透過衣柜的縫隙觀察他的舉動，一時不知要繼續(xù)看下去還是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但兩三分鐘后，我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木地板產(chǎn)生又急又沉的篤篤聲，帶著一股蠻橫的戾氣，不斷靠近這間少有人經(jīng)過的房間。

        他推門而入。我收回?fù)嵩诠耖T上的手，心臟卻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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