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簡川。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睛里的某種東西變了，變得更深，更暗，像是在漆黑的深水底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浮上來。

        “你怎么會覺得……我會討厭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到什么。

        簡川沒有回答，他的醉意上來了，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顧時年等了一會兒，確認(rèn)他已經(jīng)迷糊得差不多了，輕輕嘆了口氣，起身把他抱起來放進(jìn)被褥里，幫他蓋好被子。

        就在他準(zhǔn)備起身的時候，簡川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焙喆ㄩ]著眼睛，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醉意和困意混合的黏糊，“我喜歡你?！?br>
        空氣徹底凝固了。

        顧時年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時間凍結(jié)的雕像。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反應(yīng)，久到簡川的手松開了他的衣角，滑落在被子上，發(fā)出輕微的窸窣聲。簡川翻了個身，嘴里還在嘟囔著什么，聽不清楚了，大概是醉話，或者夢話，或者兩者都有。

        顧時年緩緩坐直身體，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低頭看著熟睡的簡川，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傳來一聲遙遠(yuǎn)的貓頭鷹叫聲，他才動了。

        他伸出手，把簡川額前的碎發(fā)撥到一邊，指腹輕輕劃過少年的額頭，順著眉心下來，在鼻尖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他的唇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fù)得的珍寶。

        然后就收回了手，起身關(guān)了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簡川不知道這些，他一覺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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