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川說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對顧時年有了別的心思?？赡苁鞘鶜q那年發(fā)燒，顧時年守了他一整夜，天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哥靠在床沿上睡著了，晨光落在他側(cè)臉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簡川盯著那片陰影看了很久，心臟跳得不太正常。

        也可能是十七歲那年被同學(xué)表白，女生紅著臉遞情書，簡川接過來，腦子里卻莫名其妙地閃過顧時年的臉。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把那個念頭翻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一個讓自己手腳冰涼的結(jié)論——

        他好像喜歡他哥。

        不是弟弟對哥哥的那種喜歡。

        是那種想牽他的手、想抱他、想親他的“喜歡”。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胸口。簡川那時候才十七歲，被這個念頭嚇得夠嗆。他偷偷上網(wǎng)查了很多東西，看了很多故事，越看越心虛，越看越覺得自己完蛋了。他試著躲顧時年，一個星期沒怎么跟他說話，吃飯的時候都端著碗坐到沙發(fā)上去，眼睛死盯著電視，連廣告都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顧時年第三天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把簡川堵在房間門口，一只手撐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躲我？”

        “沒有。”簡川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尖。

        “沒有？”顧時年的聲音不高，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簡川的脖子縮了縮，“吃飯不坐桌子，放學(xué)回來就鎖門，我跟你說話你嗯嗯啊啊的——簡川，你當(dāng)我瞎？”

        簡川咬死了不說，顧時年也沒逼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深，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簡川被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覺得自己那點(diǎn)小心思全被扒光了晾在太陽底下，窘得耳根發(fā)燙。

        好在顧時年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說了句“有什么事跟哥說”，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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