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手掌有刀柄磨出的硬繭，手背滿是傷疤——戰(zhàn)斗很難傷到手背，那是反復(fù)割開血管放血的結(jié)果。

        是源賴光的手。

        曾經(jīng)，在他空白記憶的起始，他跪在地上，眼前是主人的手，血從蒼白的手背流到指尖，凝成殷紅圓潤的一滴，在他眼中描繪出圖案。

        隨后，那手垂在他唇邊，初生的他不知道鮮血意味著疼痛，只知道眼前深色的液體散發(fā)出甜美的腥味，勾起他本能的饑餓。

        他張開口，伸出舌尖，勾住那指尖，血滴落在味蕾上，綻放出絕美的滋味。舌頭纏住手指，向上舔舐，手指內(nèi)側(cè)的繭劃過柔軟的舌面，刮出一絲陌生的癢，和一絲熟悉的疼。繼續(xù)向上，手背的傷口還未止血，舌頭舔舐過傷口皮膚下裸露的肉。

        “鬼切，”源賴光看著吮吸自己傷口的付喪神，露出奇異的微笑，“我的刀。”

        刀是什么？鬼切不太明白，但是，有種近似本能的力量告訴他：他喜歡面前雪發(fā)赤瞳、身量初成的人，想守護他，想讓他滿意。

        他站起來，舔掉唇上殘余的血，握住飾有彎月的刀柄，揮刀。

        成片的妖鬼像稻草般被斬成兩截，黑的、綠的、腥臭的液體，遍天潑灑。

        風(fēng)從炎熱變得寒冷，又變得溫和濕潤，樹葉黃了、落了、再生出嫩綠，灰蒙蒙的天空下，鬼切端坐在廊前一動不動，看房檐掛下一扇水簾，雨聲靜謐。

        源賴光在他背后的房間里處理事務(wù)，以握刀的手執(zhí)筆，寫下一串串水墨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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