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坐在局里的小會議室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微微顫抖。她七十三歲了，頭發(fā)全白，綁成一個小小的髻，穿著一件深藍sE的舊毛衣，袖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陳宜勳把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她道了謝，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碰杯沿。

        小林坐在旁邊做筆錄，陳宜勳則坐在對面，沒有開筆記本，只是靜靜看著她。

        「李阿姨，謝謝你特地過來?！龟愐藙扉_口，聲音放得很輕，「我們想問的是，1996年10月12日凌晨，你在育嬰室值班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李淑芬的眼神飄了一下，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她深x1一口氣，才慢慢開口。

        「那晚……很亂。臺風前夕，醫(yī)院停電兩次，備用發(fā)電機啟動得很慢。育嬰室里有十二個新生兒，其中兩個是早產(chǎn)兒，需要特別監(jiān)測?！?br>
        她停頓了幾秒，像在整理記憶。

        「凌晨一點五十分左右，第七病房打電話過來，說有個新生兒血糖低，要轉(zhuǎn)到隔離室觀察。我當時一個人值班，就去接了?！?br>
        陳宜勳點點頭。「第七病房的新生兒……是周伯母的孩子？」

        李淑芬嗯了一聲?！笇?。周太太當天剛生完，孩子是男孩，T重三千兩百克。出生時一切正常，但夜班巡房時發(fā)現(xiàn)T溫偏低，血糖也低?！?br>
        「你去接孩子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對勁？」

        李淑芬的指尖在杯沿上劃了劃，像在畫一條看不見的線。

        「我推著嬰兒床進育嬰室時，發(fā)現(xiàn)門沒鎖。平常夜班育嬰室門是要上鎖的，只有值班護理師有鑰匙。我當時想，可能前一個班忘了鎖，就沒多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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