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睜大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劇烈顫抖,貪婪地、近乎恐懼地描摹著那個模糊的輪廓。
視線像是有了粘性,死死纏繞在江硯身上,仿佛他是無邊死寂中唯一可以定位的坐標。
江硯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沉默地、一步步朝他走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謝言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一種想要向后縮、逃離的本能涌了上來。腳踝上的鎖鏈發(fā)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仿佛在提醒他無處可逃。江硯的身影在模糊的視線中逐漸放大,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然而,在這恐懼之下,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卻在瘋狂滋長——渴望。
他渴望那打破死寂的腳步聲,渴望那驅(qū)散黑暗的身影,渴望那雙冰冷的手帶來真實的觸感,哪怕隨之而來的是疼痛。在這片令人發(fā)瘋的虛無中,江硯是唯一確定的“存在”。
于是,他的身體呈現(xiàn)出一種矛盾的狀態(tài)——上半身微微后仰,流露出下意識的畏懼。而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卻死死追隨著江硯,里面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卑微的乞求。他像徘徊在凍僵邊緣的人,既害怕火焰的灼燒,又無法抗拒那致命的溫暖。
江硯對他的掙扎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他面前,然后,毫無預(yù)兆地蹲下身來。兩人的視線瞬間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他伸出手,沒有觸碰傷口,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開了謝言額前被汗水和淚水浸濕的碎發(fā)。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卻讓謝言劇烈地顫抖起來。
“疼嗎?”江硯開口了,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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