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他低下頭，看到自己不受控制般顫抖的雙手時，好不容易壘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這樣的日子，這樣令人作嘔的人生，還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不如死掉算了。

        他走進那間狹小潮濕的衛(wèi)生間，抬起頭，看向鏡子。鏡子里那張蒼白的、額角還帶著淤青的臉，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干嘔起來，卻什么也吐不出來。下一秒，憤怒和絕望沖垮了理智，他揮起拳頭，狠狠砸向鏡面。

        “嘩啦——”一聲脆響，鏡子四分五裂。

        手上的關(guān)節(jié)處立刻滲出血珠，可他感覺不到疼。破碎的鏡片七零八落地掛在墻上、掉在洗手池里，每一片都映照出他殘缺不全、布滿陰霾的臉，像一個被摔碎后胡亂粘起來的瓷娃娃，裂痕縱橫。

        他木然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抬起左手腕，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血珠慢慢沁出，然后連成一條細線，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謝言呆呆地看著那鮮紅的顏色，覺得它們像一群正在蠕動的紅色蟲子，既惡心，又有一種詭異的吸引力。他居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對，就這樣。

        就這樣結(jié)束這骯臟的一切吧。

        就這樣吧……

        可是，真的，要就這樣嗎？

        他真的甘心嗎？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個惡魔般的父親，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絲喘息的空隙，真的要就這樣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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