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只剩下江硯平穩(wěn)的呼吸聲,以及更遠處隱約的電視雜音。他沒有催促,沒有追問,甚至連一絲表示存在的輕微動靜都沒有,只是異常耐心地靜靜等待著。這份沉默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像一片深潭,包容著謝言此刻所有的怔忡和失語。
窗外的煙花盛景漸漸落幕,最后幾點余光不甘地閃爍了幾下,終歸于黑暗與沉寂。房間內(nèi)重新被清冷的夜色籠罩,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著謝言有些失焦的瞳孔。
好半天,謝言才仿佛終于找回了對自己聲帶的控制權(quán),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從干澀的喉嚨里極其勉強地擠出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殘余的耳鳴蓋過:
“……謝謝?!彼D了頓,仿佛需要積蓄更多的力氣,才補充了那句應(yīng)有的回禮,“……新年快樂?!?br>
這句話說得空洞而乏力,沒有任何喜悅的色彩,更像是一種完成某種社交儀式的機械反應(yīng)。與江硯那句仿佛斟酌過的、帶著特定溫度的話語相比,顯得如此蒼白。
通話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次,江硯沒有再任由寂靜蔓延。
“聲音聽起來沒什么精神。”江硯的語調(diào)恢復(fù)了往常的平穩(wěn),聽不出是關(guān)切還是單純的觀察陳述,“晚上過得不好?”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直接,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用“還好”、“沒事”搪塞過去,這是他一貫的防御姿態(tài)??梢苍S是這除夕夜的孤寂太過蝕骨,也許是剛才那句“新年快樂”短暫地融化了他心防的一角,他竟一時語塞,沒能立刻說出那些敷衍的話。
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種回答。
江硯似乎也并不需要他詳盡的解釋。在短暫的停頓后,他再次開口,聲音透過聽筒,低沉而清晰:
“新年了,謝言?!?br>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