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在每日早晨五點半醒來,沒有鬧鐘,也沒有任何吵雜聲。
他習(xí)慣被那隱隱約約從窗簾縫里灑進來的晨光喚醒——雖然他早就看不見很久了,但他知道,光依舊存在於這個世界,就像一種殘存於記憶中的感覺,在他眼前無聲地回蕩。
他的手在床邊熟練地m0索,從右側(cè)的桌面上m0到盲人打字機那熟悉的凹凸鍵。他指尖碰到的那一刻,才算真正清醒。
像是每天清晨必做的儀式。他先撫m0過那些熟到不能在熟的按鍵,確認(rèn)自己還活著,還能「寫」──即使看不見紙張上那些字是什麼模樣。
沈澤坐起身,毛毯落到腰間。他深x1一口氣,屋里有窗縫透出的冷空氣,有木地板乾燥的味道,還有書本堆積的紙墨氣息。
他的世界沒有sE彩,沒有輪廓。
但他擁有一切與「觸覺」與「聲音」相關(guān)的記憶。
他知道左邊兩步是衣柜,衣柜把手略微松動。三步外是書桌,桌上有放著昨晚未完成的草稿。他還記得,落筆之前,他用手指在空中「畫」出整個場景——湖面、倒影、與兩個牽著手的人。
他只能這樣創(chuàng)作:靠想像與記憶。
沈澤失明已有九年。從完全看不清,到一片漆黑,那段時間對他而言,是Si亡的預(yù)演。
一開始他以為,這樣的人生再也無法創(chuàng)造任何「光」的東西。直到某天,他無意間m0到一臺老式的盲人打字機,機械敲擊的聲音像在黑暗中點燃星星。他試著寫下一個段子,一個角sE的獨白。那是他第一次哭著打完一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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